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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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淩思年從沒見過自己的媽媽，甚至沒有她的一張照片。
從小到大，他無數次夢到過自己的媽媽，他筆下的女性多多少少都帶有他想象的媽媽的影子。
但是他從來沒有嘗試過真正畫出自己心中的媽媽形象。因為他的媽媽是完美的，是純粹的，甚至是神秘而遙不可及的。
但是這次參加比賽的作品，他第一次畫出了自己的媽媽。
一切都緣於蔣茂良的一句評價，“你把自己畫進去了，但是這個媽媽卻頂著一張假臉。“
“可是我沒見過我的媽媽。” 淩思年為難道。
“照照鏡子，就可以看到你的媽媽。”
良師益言，醍醐灌頂。
每個孩子的臉總逃不出父母長相的框架，他只要將自己臉上淩家的那部分剔除出去，那麽餘下的，不就是屬於他的媽媽的部分了嗎？
只是這麽多年他始終走不出自己給自己設置的心理障礙，而一旦有一個信任的人推他一把，一切便能豁然開朗起來。
於是淩思年在他的這幅參賽作品裏，畫了他自己，還有他的媽媽。
而此刻，一個和畫裏的媽媽長的如此相像的女人忽然出現在了淩思年的視線裏，這樣的畫面對他的震撼簡直可以用天崩地陷來形容。
櫥窗外的女人推門走了進來。
”歡迎光臨！“ 伊馨的聲音將淩思年猛然拉回現實。
女人望向甜品屋裏的三個人，目光落在了淩思年的臉上。
女人的目光有一瞬間的恍惚，然後變得異常局促不安，她張了張嘴，然後用一種輕柔的略帶悲傷的語調脫口而出，“小年？”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令淩思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眼前的女人身形纖弱，但是卻似乎擁有著某種巨大的魔力，淩思年幾乎是被本能驅使著，大步朝那個女人走了過去。
“你認識我，你是誰？” 淩思年看著那女人的眼睛，那雙眼睛和他尤其相像，而此刻分明也充滿著和他一樣的惶恐和熱切。
“我……” 女人又張了張嘴，但這次她頓住了，兩個人就這樣彼此相望卻無聲地站著，仿佛雙雙游離出了這個世界。
“小年，你們認識嗎？要不要那裏坐下好好聊。”
老板娘徐巧巧覺出氣氛不對，她指了指甜品店櫃臺後面，巧巧甜品屋剛推出了夏日系列奶茶，還在店裏隔出放著桌椅沙發的休息區。現在的時間，學生們都在上課，那裏正好沒人，隱秘又安靜。
女人猶豫了一下，朝最靠角落的一張桌子走了過去。
”請問要喝點什麽嗎？“ 伊馨招呼道，女人搖頭，忽然又意識到什麽，轉向淩思年，”你渴不渴，餓不餓，喜歡吃什麽，想喝什麽飲料，你來點。“
“我想要杯溫水。” 淩思年並不覺得渴，但是他的喉嚨此刻幹痛的厲害。
淩思年和女人面對面坐下，女人沈吟了片刻，終於還是先開了口，“你叫淩思年對吧，在央美學畫畫。”
“你到底是誰，你怎麽知道我的？” 淩思年心中有一個瘋狂的猜想，但是他盡量控制住不讓自己的聲音抖的太厲害。
“我在網上看到你的照片。” 女人說，”我開畫廊，所以會關註相關的一些論壇。“
淩思年的臉色一僵，女人急忙擺手，”不，不，你別多想，我知道那些噴你的東西都是有人故意抹黑，你的畫我看到了，畫的很好，真的特別好，我非常非常喜歡。”
”所以你找我是對我的畫感興趣？“ 淩思年不甘心地問。
“不是，不，是，不全是，“ 女人局促不安地否認，”我也沒有想到今天會在這裏見到你，”她說著話，沒忍住，手擡起來，卻不敢去觸碰淩思年，“小年，你還好嗎？” 女人的聲音裏似乎帶著哽咽。
淩思年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女人，他與她近在咫尺，卻有一種彼此處於完全不同的空間之中的錯覺。
淩思年沈默半晌，他終於還是決定將手邊的一個畫夾推了出去，他對那個女人說，“既然你是畫廊老板，還說喜歡我的畫，正好，我這裏有一幅，你看看，感不感興趣。”
女人的目光落在畫面上的一剎那，臉上所有強裝出的平靜瞬間分崩離析，她倉皇地用手捂住臉，肩膀的抽搐卻出賣了她激烈的情緒。
”畫上是畫的是我的媽媽，“ 淩思年聲音顫抖地說，”我從來沒有見過她，但是我每一天都在想她，所以我把放進我的畫裏，我也不知道像不像，或者我的媽媽還要更好看，更溫柔，更……”
“別說了，小年，求你別說了！” 女人崩潰地哭出聲音，“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淩思年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他哽咽著問，“所以，請你告訴我，我畫的到底像不像，你到底是誰？”
女人痛苦地將臉別到一邊，“你畫的很好，可是你的媽媽她不配。”
”媽媽！是你嗎？是你來看你的小年了是嗎？”
在淩思年婆娑的淚眼裏，整個世界仿佛都在變得模糊，讓他分不清現實和畫境。
“媽媽，小年等了你好久啊！” 淩思年的心緒在極度的委屈和極度的欣喜中拉扯，他問，“這些年，媽媽去了哪裏，為什麽現在才來找小年啊？”
“因為她嫌你臟，根本就不想要你！”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淩思年的耳邊響起，聲音不高，但是足以讓淩思年從心裏生出惡寒。
他驚覺轉頭，發現淩野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的身邊，更過分的是，那個人趁著他情緒失控，居然將他的畫拿在了自己手裏。
“畫的不錯嘛，比我找的這位代筆可強多了。” 淩野端詳著手裏的畫，輕蔑地瞟了坐在另一側的女人，“你自己畫不出來，舔著臉跑出來找靈感，想不到吧，居然見到了你生的小野種。”
“住口，你不準這樣說話！” 女人的憤怒地喝止淩野。
淩野將一直手插進口袋，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你讓我住口，可有人卻很想聽我說話，淩思年，你想不想知道，你媽媽是怎麽生的你，後來為什麽拋棄你，明明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卻從來不來看你嗎？”
“淩野，你敢！” 女人壓抑地低吼，淩野卻毫不顧忌，“淩思年，你聽好了，這個女人叫思文嘉，當年也是央美的學生，你在學校的校友錄上還能查到她。只可惜她水平一般，自己畫不出來，當年一直妄想利用我們淩家在藝術圈裏的地位關系，捧自己。她跑到我爸的工作室，脫光了衣服，哭著喊著給我爸當人體模特，還用omega 信息素勾引我爸，結果把自己肚子搞大了，她不是不想上位，可她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賤樣，我爸怎麽可能讓她進淩家。”
“不是，不是這樣的，“ 女人雙眼赤紅，”淩博良把我關在他的辦公室裏，他不是人!”
“隨便你怎麽狡辯，事實就是你生下了這個小野種，又怕沒畢業就未婚生子，被學校開除，於是就甩甩手，幹脆把這個小野種丟下不管了，我說的對不對？”
淩野逼視著痛哭不止的女人，他得意地繼續說道，“後來你終於畫出點兒名堂，可是越出名就越怕別人知道你有私生子，清純美女畫家的人設崩了。“
淩野指了指淩思年，”從他生下來的那一刻起，你一直嫌他臟，嫌他賤，所以即便你知道你的親生兒子就住在這座城市裏，知道他只能和一個保姆過狗一樣的生活，也不會出現, 更不會去看他一眼，這一點我也沒說錯吧。”
女人再次將臉埋進手掌力，痛哭著不再擡頭。
而她此刻洶湧的眼淚，無疑就是默認！
淩野還在繼續，他不停地說，不停地說，然而淩思年卻仿佛什麽都聽不見了，他錯愕地目睹著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
他對他的媽媽曾經有過一百種想象，她可以貧窮，她可以醜陋，她可以懦弱，她可以什麽都不是，但是無論如何，淩思年始終都相信，媽媽是愛他的，是因為迫不得已的原因才和他分開。
是的，媽媽愛他，這是他的信仰，是他的執念，是支撐他度過這二十年所有苦痛的保護傘。
但是他錯了，事實是，他的出生是錯誤，是恥辱，他的媽媽根本不愛他，甚至如果不是今天的偶遇，媽媽大概一輩子也不想見到他吧！
這樣的認知讓淩思年的世界瞬間崩塌，讓他如墜冰潭，痛苦到極點。
淩思年起身想走，他此刻聽到的，看到的，都太殘酷，他不想在淩野面前失態，所以他必須離開。
但是淩野還拿著他的畫稿，淩思年想要把自己的畫從淩野手中拿回來，淩野卻推開淩思年，“淩思年，今天我把藏了這麽多年地真相告訴你，作為謝禮，你畫的這幅畫現在歸我了。”
“憑什麽？” 淩思年憤怒捏緊拳頭，“大白天，你想搶劫。”
“搶劫？！我搶劫？” 淩野冷笑道，“要不是你在拍賣會上搶了我的畫，我怎麽會到現在連參加比賽的畫稿都交不出來？”
“你那是抄襲！”
“那又怎麽樣，能被本少爺看上，是他們的榮耀。” 淩野大言不慚地說，“本來呢，我把你以前給我畫的那幅鉛筆作業拿給這個姓思的女人，讓她幫我改成一幅油畫交上去，誰想到她當年畫的不行，現在也沒什麽長進，畫了半個多月，屁也畫不出來，不過你畫的還不錯，本少爺就湊合著拿去用了。”
“那是我的畫，你休想拿走，你不還給我，我馬上報警。” 淩思年聲色俱厲地警告。
“嘖嘖，小野種還學會咬人了！“ 淩野用腳踢了一下還在哭泣不止的思文嘉，”勸勸你兒子，乖乖把畫給我，否則我就把你當那年的醜事全都抖落出去，你想想清楚，爆出去，對你和你兒子可都沒好處。“
思文嘉猛然擡起頭，她哭的雙眼浮腫，幾乎失聲，“小年” 女人可憐巴巴地看向淩思年，似乎在乞求。
淩思年心如刀割，他閉上眼睛，把頭轉向一邊，“難道你想讓我把畫交給淩野嗎？” 淩思年痛苦地問，“是這樣的嗎，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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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思年從沒見過自己的媽媽，甚至沒有她的一張照片。
從小到大，他無數次夢到過自己的媽媽，他筆下的女性多多少少都帶有他想象的媽媽的影子。
但是他從來沒有嘗試過真正畫出自己心中的媽媽形象。因為他的媽媽是完美的，是純粹的，甚至是神秘而遙不可及的。
但是這次參加比賽的作品，他第一次畫出了自己的媽媽。
一切都緣於蔣茂良的一句評價，“你把自己畫進去了，但是這個媽媽卻頂著一張假臉。“
“可是我沒見過我的媽媽。” 淩思年為難道。
“照照鏡子，就可以看到你的媽媽。”
良師益言，醍醐灌頂。
每個孩子的臉總逃不出父母長相的框架，他只要將自己臉上淩家的那部分剔除出去，那麽餘下的，不就是屬於他的媽媽的部分了嗎？
只是這麽多年他始終走不出自己給自己設置的心理障礙，而一旦有一個信任的人推他一把，一切便能豁然開朗起來。
於是淩思年在他的這幅參賽作品裏，畫了他自己，還有他的媽媽。
而此刻，一個和畫裏的媽媽長的如此相像的女人忽然出現在了淩思年的視線裏，這樣的畫面對他的震撼簡直可以用天崩地陷來形容。
櫥窗外的女人推門走了進來。
”歡迎光臨！“ 伊馨的聲音將淩思年猛然拉回現實。
女人望向甜品屋裏的三個人，目光落在了淩思年的臉上。
女人的目光有一瞬間的恍惚，然後變得異常局促不安，她張了張嘴，然後用一種輕柔的略帶悲傷的語調脫口而出，“小年？”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令淩思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眼前的女人身形纖弱，但是卻似乎擁有著某種巨大的魔力，淩思年幾乎是被本能驅使著，大步朝那個女人走了過去。
“你認識我，你是誰？” 淩思年看著那女人的眼睛，那雙眼睛和他尤其相像，而此刻分明也充滿著和他一樣的惶恐和熱切。
“我……” 女人又張了張嘴，但這次她頓住了，兩個人就這樣彼此相望卻無聲地站著，仿佛雙雙游離出了這個世界。
“小年，你們認識嗎？要不要那裏坐下好好聊。”
老板娘徐巧巧覺出氣氛不對，她指了指甜品店櫃臺後面，巧巧甜品屋剛推出了夏日系列奶茶，還在店裏隔出放著桌椅沙發的休息區。現在的時間，學生們都在上課，那裏正好沒人，隱秘又安靜。
女人猶豫了一下，朝最靠角落的一張桌子走了過去。
”請問要喝點什麽嗎？“ 伊馨招呼道，女人搖頭，忽然又意識到什麽，轉向淩思年，”你渴不渴，餓不餓，喜歡吃什麽，想喝什麽飲料，你來點。“
“我想要杯溫水。” 淩思年並不覺得渴，但是他的喉嚨此刻幹痛的厲害。
淩思年和女人面對面坐下，女人沈吟了片刻，終於還是先開了口，“你叫淩思年對吧，在央美學畫畫。”
“你到底是誰，你怎麽知道我的？” 淩思年心中有一個瘋狂的猜想，但是他盡量控制住不讓自己的聲音抖的太厲害。
“我在網上看到你的照片。” 女人說，”我開畫廊，所以會關註相關的一些論壇。“
淩思年的臉色一僵，女人急忙擺手，”不，不，你別多想，我知道那些噴你的東西都是有人故意抹黑，你的畫我看到了，畫的很好，真的特別好，我非常非常喜歡。”
”所以你找我是對我的畫感興趣？“ 淩思年不甘心地問。
“不是，不，是，不全是，“ 女人局促不安地否認，”我也沒有想到今天會在這裏見到你，”她說著話，沒忍住，手擡起來，卻不敢去觸碰淩思年，“小年，你還好嗎？” 女人的聲音裏似乎帶著哽咽。
淩思年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女人，他與她近在咫尺，卻有一種彼此處於完全不同的空間之中的錯覺。
淩思年沈默半晌，他終於還是決定將手邊的一個畫夾推了出去，他對那個女人說，“既然你是畫廊老板，還說喜歡我的畫，正好，我這裏有一幅，你看看，感不感興趣。”
女人的目光落在畫面上的一剎那，臉上所有強裝出的平靜瞬間分崩離析，她倉皇地用手捂住臉，肩膀的抽搐卻出賣了她激烈的情緒。
”畫上是畫的是我的媽媽，“ 淩思年聲音顫抖地說，”我從來沒有見過她，但是我每一天都在想她，所以我把放進我的畫裏，我也不知道像不像，或者我的媽媽還要更好看，更溫柔，更……”
“別說了，小年，求你別說了！” 女人崩潰地哭出聲音，“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淩思年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他哽咽著問，“所以，請你告訴我，我畫的到底像不像，你到底是誰？”
女人痛苦地將臉別到一邊，“你畫的很好，可是你的媽媽她不配。”
”媽媽！是你嗎？是你來看你的小年了是嗎？”
在淩思年婆娑的淚眼裏，整個世界仿佛都在變得模糊，讓他分不清現實和畫境。
“媽媽，小年等了你好久啊！” 淩思年的心緒在極度的委屈和極度的欣喜中拉扯，他問，“這些年，媽媽去了哪裏，為什麽現在才來找小年啊？”
“因為她嫌你臟，根本就不想要你！”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淩思年的耳邊響起，聲音不高，但是足以讓淩思年從心裏生出惡寒。
他驚覺轉頭，發現淩野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的身邊，更過分的是，那個人趁著他情緒失控，居然將他的畫拿在了自己手裏。
“畫的不錯嘛，比我找的這位代筆可強多了。” 淩野端詳著手裏的畫，輕蔑地瞟了坐在另一側的女人，“你自己畫不出來，舔著臉跑出來找靈感，想不到吧，居然見到了你生的小野種。”
“住口，你不準這樣說話！” 女人的憤怒地喝止淩野。
淩野將一直手插進口袋，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你讓我住口，可有人卻很想聽我說話，淩思年，你想不想知道，你媽媽是怎麽生的你，後來為什麽拋棄你，明明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卻從來不來看你嗎？”
“淩野，你敢！” 女人壓抑地低吼，淩野卻毫不顧忌，“淩思年，你聽好了，這個女人叫思文嘉，當年也是央美的學生，你在學校的校友錄上還能查到她。只可惜她水平一般，自己畫不出來，當年一直妄想利用我們淩家在藝術圈裏的地位關系，捧自己。她跑到我爸的工作室，脫光了衣服，哭著喊著給我爸當人體模特，還用omega 信息素勾引我爸，結果把自己肚子搞大了，她不是不想上位，可她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賤樣，我爸怎麽可能讓她進淩家。”
“不是，不是這樣的，“ 女人雙眼赤紅，”淩博良把我關在他的辦公室裏，他不是人!”
“隨便你怎麽狡辯，事實就是你生下了這個小野種，又怕沒畢業就未婚生子，被學校開除，於是就甩甩手，幹脆把這個小野種丟下不管了，我說的對不對？”
淩野逼視著痛哭不止的女人，他得意地繼續說道，“後來你終於畫出點兒名堂，可是越出名就越怕別人知道你有私生子，清純美女畫家的人設崩了。“
淩野指了指淩思年，”從他生下來的那一刻起，你一直嫌他臟，嫌他賤，所以即便你知道你的親生兒子就住在這座城市裏，知道他只能和一個保姆過狗一樣的生活，也不會出現, 更不會去看他一眼，這一點我也沒說錯吧。”
女人再次將臉埋進手掌力，痛哭著不再擡頭。
而她此刻洶湧的眼淚，無疑就是默認！
淩野還在繼續，他不停地說，不停地說，然而淩思年卻仿佛什麽都聽不見了，他錯愕地目睹著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
他對他的媽媽曾經有過一百種想象，她可以貧窮，她可以醜陋，她可以懦弱，她可以什麽都不是，但是無論如何，淩思年始終都相信，媽媽是愛他的，是因為迫不得已的原因才和他分開。
是的，媽媽愛他，這是他的信仰，是他的執念，是支撐他度過這二十年所有苦痛的保護傘。
但是他錯了，事實是，他的出生是錯誤，是恥辱，他的媽媽根本不愛他，甚至如果不是今天的偶遇，媽媽大概一輩子也不想見到他吧！
這樣的認知讓淩思年的世界瞬間崩塌，讓他如墜冰潭，痛苦到極點。
淩思年起身想走，他此刻聽到的，看到的，都太殘酷，他不想在淩野面前失態，所以他必須離開。
但是淩野還拿著他的畫稿，淩思年想要把自己的畫從淩野手中拿回來，淩野卻推開淩思年，“淩思年，今天我把藏了這麽多年地真相告訴你，作為謝禮，你畫的這幅畫現在歸我了。”
“憑什麽？” 淩思年憤怒捏緊拳頭，“大白天，你想搶劫。”
“搶劫？！我搶劫？” 淩野冷笑道，“要不是你在拍賣會上搶了我的畫，我怎麽會到現在連參加比賽的畫稿都交不出來？”
“你那是抄襲！”
“那又怎麽樣，能被本少爺看上，是他們的榮耀。” 淩野大言不慚地說，“本來呢，我把你以前給我畫的那幅鉛筆作業拿給這個姓思的女人，讓她幫我改成一幅油畫交上去，誰想到她當年畫的不行，現在也沒什麽長進，畫了半個多月，屁也畫不出來，不過你畫的還不錯，本少爺就湊合著拿去用了。”
“那是我的畫，你休想拿走，你不還給我，我馬上報警。” 淩思年聲色俱厲地警告。
“嘖嘖，小野種還學會咬人了！“ 淩野用腳踢了一下還在哭泣不止的思文嘉，”勸勸你兒子，乖乖把畫給我，否則我就把你當那年的醜事全都抖落出去，你想想清楚，爆出去，對你和你兒子可都沒好處。“
思文嘉猛然擡起頭，她哭的雙眼浮腫，幾乎失聲，“小年” 女人可憐巴巴地看向淩思年，似乎在乞求。
淩思年心如刀割，他閉上眼睛，把頭轉向一邊，“難道你想讓我把畫交給淩野嗎？” 淩思年痛苦地問，“是這樣的嗎，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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